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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梵音起  匡庐禅茶香——“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散记
东林梵音起  匡庐禅茶香——“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散记
作者:舒曼    文章来源:《河北茶文化》杂志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02-19

 

    A  法不孤起,仗缘而生。庐山茶文化的发端,仗缘古老民间传说而生。若庐山闻香,茶在东林寺。

 

庐山的历史文化变迁,经­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反复雕铸,使它凝聚得如此厚重、丰润和神秘。其中,宗教文化成为庐山的一个亮点。放眼大江南北,通观名山大川,一个庐山能集六大宗教,实属罕见,为庐山独有。在这虚幻飘渺的山境中,仅与中国文化相关之道场就有121座。以佛庙而言,从东晋咸康六年(340年)诞生在庐山金轮峰下的归宗寺,到1937年小天池山顶的诺那塔,其间已废和已存的共有99座;从道观而言,从南朝宋大明五年(461年)诞生在金鸡峰下的简寂观,到年代无考的醉石观,共有22座,但今天的庐山仅存有清嘉庆年间在锦绣谷的“仙人洞”了。

  物换星移,星斗之变,在中国历史的进程中,庐山的释、道两教从互争雄长中走向了携手共勉,从争奇斗胜中转入暮气横秋。如今在庐山的诸多佛教寺庙中,当以“西林、东林、大林”三寺祖庭而闻名。其中又以“中国寺院走进山林的代表”东林寺为尊。东林寺和其它大小寺庙一起,芸芸的教徒,袅袅的香火,清悦的梵音,构成了庐山神秘而具魅力的如来世界。

  从中国茶文化角度而言,庐山茶文化在中国茶文化史上占有举足轻重地位。而构成庐山茶文化的一大要素便是东林净宗禅茶文化,那是净宗的魅力与茶的芳香所构成的“阿弥陀佛”世界。故我以为,不了解东林寺“净化人心,提升道德,信愿念佛,同登极乐”的净宗茶文化之人,无权涉言庐山茶文化。净宗茶文化乃庐山茶文化之尊。

  中国文化本身就是一部民俗、民间传说史,茶文化也无例外。无论从神农氏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解之开始,还是到达摩少林面壁揭眼皮坠地而成茶树,这背后蕴藏着民间对人间美好的愿景,寓言深刻,启人心扉。庐山茶文化同样以一种民间传说架构起庐山茶文化的体系与其脉络的传续。

  有幸的是,我这次在庐山参加“世界禅茶文化大会”期间,终于找到有关庐山茶文化民间版本的传说,并且作为本文的开言,这些传说正是给美丽的庐山蒙上了神秘而又传奇的色彩。我姑且把这些传说浓缩后取一关联之名奉于诸位。

  传说之一:秦始皇挥神鞭,连抽九十九鞭把庐山变成了九十九个峰谷破裂怪状,欲赶山填海。东海龙王得知后命龙女设茶摊款待始皇“庐山云雾茶”,秦始皇喝一口,连声赞称“好茶,好茶”时,龙女顺手拿走神鞭即化作一阵清风向龙王复命而去。秦始皇没有了神鞭,只好垂头丧气回朝。这便是“龙女一碗茶救庐山”的故事。

  传说之二:晋朝以前,由于衔茶鸟从南国引种给青云庵憨忠和尚,使其边修行边种茶(这就是“庐山云雾茶”的发端)。到了宋代,山下有位老人听说庐山五老峰上的茶受到云雾滋润,格外香郁、青嫩,迷恋之下从五老峰引种,一年四季,踏露披星,辛勤开垦、播种、护苗、松土、施肥,茶树随之长高,茶叶青翠欲滴,庐山云雾茶从此显名。且说一天清晨,老人走在大月山顶往茶园劳动,无意向西一望,眼下云雾·­来覆去,使得峰姿活灵活现,似像一头半躺着的牯牛。信息传开,民间结合吴猛命牯牛石之说,又因这座山峰无名,遂叫“牯牛岭”。庐山“牯岭”镇名便由此而来。这就是“老人种茶得牯岭”的传说。

  传说之三:庐山西南山脚有丫髻山,峰俊谷秀,雨露滋润,É­林蓊蔚。岩层节理发育而冒出成井泉,有一黄婆在此设摊卖茶水。因泉质优,加上有庐山云雾茶,色香味浓,怡神解渴,生意颇好。一日,来一衣衫不整白须老者,手拄拐棍,挽一破篮,到此,不禁舒一口气叫声“好个清泉石井”。黄婆见状三奉茶敬老者,老者为之感动,遂从篮内抓把米投入水中。老者一走,井水变得碧澄香甜,浓洌醇美,入口甘爽,胜似一般佳酿,黄婆狂喜之下,改茶为卖酒。但最后泉水又变味,黄婆一无所得。这个故事告诉人们凡是不可多贪。这就是“黄婆卖酒不如茶”的典故。

  传说之四:相传,一群衔茶鸟,接受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要求,往南方摘茶籽到花果山种植。当这群鸟飞到庐山五老峰上空时,一下子就被幽雅清绮山谷吸引住。于是就忘乎所以唱起歌来,结果把茶籽全掉谷中。谷中青云庵有年过六旬的憨忠和尚,看到眼里,喜在心里,他不辞劳苦,搬石移土,披荆斩棘,施肥护理。每到春末,绿色茶园几里外就能闻到茶叶的清香。消息传开,浔阳衙门当差上山催逼云雾茶作贡茶送京城,当时恰遇自然灾害,冰雪太大,茶树已冻死大半,憨忠和尚不得已躲在谷中长叹,不停口念“阿弥陀佛”,结果感动天上凤凰仙子,即派百鸟下凡化作仙女飞向谷来,茶树即刻变成一片翠嫩芽尖,憨忠赶快把这些茶叶精心揉捻,炒制成一层面带薄霜绿茶。当他烧开山泉冲泡试验,只见一团团白雾从碗中升起,水色碧绿,清香四溢,其味特别香醇爽鲜。从此以后,经过云雾缭绕,清香袭人的云雾茶始享盛名。这就是“憨忠慈悲化仙茶”的传说。

  传说之五:庐山西南有康王谷泉水,常年青丝缕扬,纷纭喷雾,激溅四洒,故朱熹在进谷不远的溪潭旁题“谷帘泉”石刻。唐时陆羽为了评定天下清泉,曾¾­跋山涉水到庐山,得到一位山村老人介绍说:康王谷山泉清凉味美,不亚琼浆。昔陶渊明经此谷去东林寺见慧远就饮此泉。陆羽便按老人指点方向走去,进到谷口,溪河引路,É­林掩映,近溪突现一道瀑布与崖上飞泻,下面瀑潭深幽荡漾,清冷袭人。陆羽即汲品赏,入喉香爽甜润,羡恋不已。便把它定为万泉之尊。这便是陆羽锁定第一泉”的故事。宋代文人陈舜俞在《康王谷谷帘泉》一文中说:“陆鸿渐《茶经》尝第其水为天下第一”。其实陆羽钟爱谷帘泉的故事很多,尤与其好友肖瑜共品谷帘泉水沏云雾茶已传为佳话。这真是:朱熹谷口书名刻,陆羽评泉故事留。

    ……

  庐山茶文化,自唐宋以来,李白、张祐、杜牧、孟浩然、王昌龄、杜甫、杜荀鹤、刘长卿、韦应物、白居易、欧阳修、苏东坡、黄庭坚等文人雅士都与庐山茶有缘,并留下了大量的诗文题刻和文化足迹。所以说,一座庐山,不仅留下众多的茶文化传说,还留下了众多的茶文化诗赋,历史赋予了它如此厚重的文化底蕴,除了让人刮目相看之外,更多的则是感叹不已。

  而如今 ,当我们触手庐山禅茶文化这一现象时,发觉以东林寺为代表的净宗禅茶文化则更让我陶醉其中。

 

B  结庐东林吃茶去,共语莲宗意更幽。神奇的东林寺,聪明泉水聪明茶,使人感叹于“只缘身在此山中”。

 

“东林北塘水,湛之见底清。中生白芙蓉,菡菡三百茎。白日发光彩,清飚散芳馨。泄香银囊破,泻露玉盘倾……”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东林寺白莲》的诗句。进入东林寺山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清波凌凌的莲池,白色石雕莲瓣护栏,狮头立柱。莲池内一尊观世音菩萨石雕,飘立于众莲之上。仿佛以优雅的手印显现东林妙境,直指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又似乎在告诉众生了生脱死的一条稳妥之路。虽入深秋,池内莲花丰满清香。传说此池始为东晋名士谢灵运所凿。

  进得寺中,寺前明堂开阔,建筑恢雄,避阴抱阳,溪泉潺潺。难怪唐代大书法家柳公权把“流泉匝寺”四字送给了东林寺。我不觉自言自语道:“真是一个好去处!”

会议报到处在进寺门右侧,一个最为显著的标志就是门口有一棵树龄约800年的“九头樟”,从树杆2.5米起自然分成了九枝,一枝一态,各显芳华,故名。其状如伞盖,冠幅16米,好似一把巨大的天然伞,遮阳避雨又挡风而护念众生。不用说,当年不知有多少文人雅士聚集在“九头樟”下品茶论道话沧桑。

  这座有着一千六百多年东林寺,始建于东晋太元十一年(386年),由江州刺史桓伊资助,慧远兴建创净土宗。东林寺在隋朝以后曾为全国八大道场之一,一度成为全国佛教第二中心,开山祖师慧远大师被后世尊为净土宗初祖。东林寺自建造以来,沧桑历尽,屡废屡兴。这座被誉为“中国寺院走进山林的代表”的东林寺,背负北香炉峰,旁依瀑布,林木葱郁,烟云出没,虎溪潺潺,有如“天人合一”之境。在此盛会,实感三生有幸。

   有“茶道六君子”之称、中国茶叶博物馆原书记江万绪老师是和我同时到达东林寺的。我俩从左侧绕经大雄宝殿身后,沿山路拾阶而上。这条小路松竹密植,石径苔合,曲径通幽,徜徉其中,神情而气爽,心旷而情怡。山腰上有一小茶亭,供人小憩之地,奇趣有加,透出了世外桃源、人间净土的神韵。我和江老师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上得山来,卸下身上包袱,无暇顾及住地,即驻足山头,举目远望,此山不高而秀,景色不繁而奇,却显“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之禅意,如此“坐看行云”吃茶禅修之地,真是人间好因缘。此刻之情,唯以“登高清爽坐僧寮,共语禅茶意更幽”而比之。

  其实若要描写东林寺的周边环境,开山祖师远公在他的《庐山略记》已笔到极至:“北负重阜,前带双流所背之山,左有龙形而右塔基焉。下有甘泉涌出,冷暖与寒暑相变,盈减经水旱而不异,寻其源,出自龙首也。南对高岑,上有奇木,独绝于林表数十丈;其下似一层浮图。白鸥之所翔,玄云之所入也。东南有香炉山,孤峰独秀起,游气笼其上,则氤氲若香烟,白云映其外,则炳然与众峰殊别。”远公写景,已无人能其左右。但有一点慧远大师有所不知,在他描述之景中,后人为他恩德慈悲,在山上又建“慧公塔”一座,已是一塔飞峰,成为东林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远公所述之地,而今已是本次“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召开之地,有山、有泉、有茶、有云雾、有松柏、有翠竹、有僧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禅画图。

  新建的“闭观中心”坐落在东林寺后山上。共有“思归殿”和“香光殿”两个大殿,两殿又被“白莲轩”、“青莲轩”、“红莲轩”等三处寮房围绕,气势壮观。看来我和东林寺缘分不浅,原因是闭观中心刚刚建好所迎来的第一批客人,就是我和江万绪老师。我们占了两个第一:第一个入住的客人(入住“白莲轩”一号寮房);第一个吃斋的人(亲眼目睹众居士在思归殿临时搭建餐厅而成第一就餐者)。初入闭关房,还能见到东林寺监院道远法师正在指挥居士做“两殿三轩”收尾工作的情景,便也感受了东林寺为迎接这次“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的极大热情,投入的不仅仅是人力、物力和财力,更多的则体现的是一份善缘、茶缘,以及对远道宾客的慈悲心怀。今日来吃茶,真的是别有一番意味在心头。

  在东林寺以西不远处便是历史更为悠久的庐山第一寺——西林寺。我和江老师商议,既然来到了东林寺,不去西林寺将为遗憾之事。想不到老师早有此意,一拍即合。午斋后休息片刻,我和江老师便拾阶而下,悄然出得山门,径直向西林而去。西林寺的开山年代要比东林寺早十九年,东晋太和二年(367年)由太府卿陶范为高僧慧永所创。宋太宗赐“太平兴国乾明禅寺”额,从此,西林寺为禅寺肇基之始。纵观西林寺的历史,虽有兴有哀,但它始终能保持“有上有人,法轮无一”,盛名不衰,雄峙山北。西林寺虽规模不及东林寺,简古不如归宗寺,宏丽不及天池寺,但“荒野之趣”却是庐山诸刹所难以企及的,难怪当年苏东坡在西林寺时心中涌动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诗意来。

  我们从西林寺(又称“西琳寺”)后门入寺后,来到了“千佛塔”(又称“慧永塔”)下,西林寺的慧永塔和东林寺的慧远塔,已成为庐山风景区的标志性建筑。慧永塔为唐玄宗皇帝为纪念晋代僧人慧永赐造,塔高七层,呈六角形。塔状崔巍,高耸峭立。塔边有西林壁一块,便是当年苏东坡在西林寺品茗论禅时,仰望庐山,巍峨峥嵘,逶迤连绵、云罩雾锁,时隐时现,黛姿出彩,青翠欲滴,顿感览兴倍增,诗兴大发,于是苏东坡面对此景思索片刻,欣然卷袖提毫,饱蘸浓墨于西林壁上:“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字字珠玑,千古绝句。这首对事物含有某些哲理性佳句,特别“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名句,自古至今广泛流传,已成为人们的口头禅。现如今,在西林壁上已看不到苏东坡的原迹,取而代之的乃今天西林寺住持觉海比尼所立的由他人在1996年书写苏东坡的《题西林壁》手迹。通过参观和领受西林寺情概,古朴典雅的西林寺在觉海住持操持下香火渐盛。西林寺之行,确也不虚此行,皆因 “只缘身在此山中”了。在回东林寺路上,我在想,人们在现实生活中能识庐山真面目的又有几人?不去想了,佛说,不要在那些知见、名相、道理上去纠缠。有道是,端起茶杯­,放下一切。就让茶香注照罢。

  刚入东林寺大门,恰遇茶友严湫如先生,时下在南昌做“普秀”普洱茶生意。此次作为禅茶交流大会的协办单位,为本次大会专门制作了一批极有收藏价值的“东林禅茶”。我们在兰州茶会有缘,此番东林相逢,既是茶缘,又是佛缘。他说,东林寺有著名的“聪明泉”,何不用此泉冲泡“普秀”茶让大家“聪明”一下呢?好主意!于是我们一起走进东林寺文物处刘堂鑫老师的“净土轩”内,老友新朋相见自是十分欣喜。古有“以南涧之水,烹北园之茶”,坐享天人合一之逍遥,而我等则“以聪明之泉,烹普秀之茶”,陶醉于采菊东篱之悠然。言及“聪明泉”,古今赞声不绝,天下文人雅士陶醉于此泉而烹茶论禅者不计其数。

  聪明泉位于东林寺玉佛楼后一处竹林边,是后山通往大会所在地“闭观中心”必经之地。前有石砌方形小池,旁碑刻“聪明泉”三字。此泉长年隐涌沸出,晶莹透澈,加上多种版本传说之渲染,复有故事衬托声誉,更具特色。据说,慧远建寺后以杖扣地说:“若此可居,当使朽壤抽泉”。当夜,清泉涌出。后来遇旱情,远公又在池旁诵《龙华经》祈天降甘霖,突见古龙跃出池面,腾空而去,随之大雨倾盆。遂得“古龙泉”之名;又传说,离寺不远的虎溪村有一少年常喝此泉。一日庙堂内传出诵经声,少年听得津津有味,牢记于心。此后采笋常来偷听远公讲经,不觉两年有余,有一次远公向听经僧侣发问疑题,无人能答,慧远失望道:“吾费多大精力前后反复讲解,可竟无一能解。”不料话音刚落,就听窗外对答如流。远公听后赞口不绝。即出门一看,只见一位赤脚烂衫少年,心暗称奇,面带微笑走近问道:“你是如何学会?”少年害怕偷听之嫌,顺便指泉说:“刚才喝了此泉,不想随意说了出来。”由此以后,远公对此泉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话又说回来,晋代名士殷仲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绣口生辉,数步成诗。慧远有意与他在泉边辩论《易经》,即咐桌椅摆上,端两杯­庐山云雾茶,两人对坐,开始雄辩。殷仲堪满腹¾­纶,能言善辩,理论高超,哲理深湛,滔滔不绝,有声有色。慧远自感逊色,指泉向殷仲堪说:“君子雄辩之才,恰似此泉涌沸不断。”又笑说:“三年前,一少年喝此泉对佛经对答如流,可见君聪明如斯泉。”待君离去,慧远即把 “古龙泉”改名“聪明泉”。及至后来,唐太宗手书“聪明泉”三字后,众多文人雅士专程来此泉品茶趣禅。皮日休在东林以此泉冲饮云雾茶后即赋诗一首:“一勺如琼液,将愚拟圣贤。欲知心不变,远是饮贪泉。”直到如今,许多来东林寺的游客都忘不了饮上一口“聪明泉”,以示追求聪明智慧的愿望。不仅如此,东林茶、聪明泉两相结合增厚了东林寺净宗禅茶文化底蕴,留下了无数充满禅机的篇章:

    唐代张祜以此泉品东林茶,吟出了《毁浮图年逢东林寺旧》之诗;杜牧以此泉泡东林茶,写下了《行径庐山东林寺》之诗;白居易以此泉啜东林茶,唱出《晚题东林寺双池》和《夜宿东林寺》之歌;孟浩然以此泉喝东林茶,感叹出“日暝辞远公,虎溪相送出”的之句;王昌龄以此泉烹东林茶,挥笔出《送东林廉上人还庐山》之诗;李白以此泉吃东林茶,吟出《庐山东林寺夜怀》和《别东林僧》之绝句;刘长卿以此泉喝东林茶,感怀于“东林一泉出,复与远公期”的相思;杜荀鹤以此泉煮东林茶,书写出“檐底水涵抄律烛,窗间风引煮茶烟”之句;齐己以此泉品东林茶,写出《题东林十八贤真堂》和《忆在匡庐日》的篇章;宋代苏轼以此泉饮东林茶,夜话出《宿东林寺呈总禅师》;黄庭坚以此泉烹东林茶,吟唱了《东林寺诗》;朱熹以此泉冲泡东林茶,感叹于《东西二林》;陆游以此泉溶于东林茶,触怀在《六月十四日宿东林寺》和《游庐山东林记》;大画家李伯时以此泉品饮东林茶,顿成灵感,绘成了《十八高贤图》,其后李伯之、晁补之、叶梦得又以此泉煮茶,各作《白莲社图记》;元代文人倪瓒以此泉啜饮东林茶,对吟出《东林寺隐所寄陆征士》……;从古到今,更有各地高僧以此泉饮茶论禅,留下无数精彩诗篇。

  东林寺之茶,何曾离开过东林寺“聪明泉”,又何曾离开过文人墨客之应缘。故而泉起有茶,泉起有缘,泉起有禅,泉起有法;同理,茶起有泉,茶起有禅,茶起有缘,茶起有法。

  如此“聪明”之泉,岂能轻易错之。今日,与聪明泉有约,与净土茶有缘,我、江万绪老师 、堂鑫老师、严秋如先生以此泉泡以陈年普洱,当下品来,顿觉荡气回肠,不觉齿颊生律,两腋清风。顷刻,四人陶醉,变得“聪明”许多,于是四人四笑(比“虎溪三笑”多了一笑),思路大开,谈茶论禅,不知不觉言及苏东坡兴题西林壁,最后落脚于“送客不过虎溪桥”。

  东林寺最著名的公案,莫过于“虎溪三笑”。当年东林寺所在虎溪村,村中有一小溪,溪水自山涧泉水而来,溪上有一小桥,名为“虎溪桥”,并刻石虎相伴,而“虎溪三笑”,即以此桥为背景。话说,有道士陆修静,儒士陶渊明、释士慧远三位大家雅集东林品茗论禅,说道,弘儒,各说三家要旨,机缘相投,三日长谈。陶渊明最爱喝酒,辞官归田过起了“种豆南山下,带月荷锄归”的田园生活,陆修静自太虚观而来,研习道学,放浪形骸,此二人对慧远研究佛学的高深造诣和学术成就,敬仰不已。三者难得在东林寺相会,慧远用聪明泉煮上东林寺的云雾茶(陶渊明私下喝酒当以别论,乃经远公特许),道古话今,推心置腹,肝胆相照,连续三日难解难分,左看陶公,神色坦然,右看陆公,面颜欣悦,上看远公,自然洒落。待第四日相别,依依不舍。所谓“三笑”,始由远公自定规章:“影不出寺,迹不入俗,送客不过虎溪桥界。”可后送陶渊明、陆修静却越过虎溪桥,引护寺虎鸣吼,因问三人对笑起来。这一笑,笑出了一个历史上著名公案,笑出了一个茶韵幽深的茶文化典故,笑出了一个文苑佳话。因三人在当时乃代表儒、释、道三位重量级人物。故其笑声,意味深长。难怪唐代黄庭坚说:“三豪之所争,不满三隐之一笑;三隐之所笑,不解取舍之颜。取舍之印,雾锁云端。九年面壁,此印方开。”由此看来,这绝非一般之笑,乃如来之笑,达摩之笑。正如东林寺所设“三笑堂”挂一联所云:“虎溪聚三人三人三笑话,莲池开一叶一叶一如来”。有道是:“送宾话别友情深,违步桥头扰虎鸣。三士不知何处去?虎溪三笑石图存。”

  东林之话,停在嘴边;净土之茶,留在心里,虎溪三笑的故事讲完,留待我等只有再续前笑,共同笑出一个空明宁静的心灵境界,求得一种澄澈透明的解脱,岂不快哉。临出刘老“净土轩”,我仍在想,禅茶也好,净茶也罢,茶茶一味,一味清净。聪明泉可以冲泡天下所有之茶。茶本无分别,何来禅茶?何来净茶?既然无茶无禅,也就有茶有禅,若无茶也无禅,那只有一味,此一味,乃清净之味。本次盛会,茶友秋如,“普秀”相赠,爱不释手,我为之佩服他的创意和策划,茶礼包装,选用傅抱石先生所»­《虎溪三笑图》,立意深刻,文化厚重,实为收藏之佳品。另有一款555编号之茶,赠于东林寺,寓意东林寺度人无数,法界无量无边,又使无数人饮茶开悟——不知他从哪里来的灵感。

 

C  禅茶一味,净茶一味,味味一味。品一杯净土之茶,走进心灵的驿站,

让我们的灵魂深处普照净土之光。

 

临来参加“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前,心存二疑:

  其一,禅茶文化源自佛家禅宗,先有禅宗道场赵州古佛的 “吃茶去“公案,才有禅宗高僧圆悟克勤的“禅茶一味”之说。东林寺乃天下第一净土宗祖庭,何来禅宗茶文化之交流。禅宗是以《心经》《坛经》《金刚经》等为理论依据,倡导以心传心的顿悟,禅风与共,法脉世世相袋;净土宗则以《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阿弥陀经》为理论依据,专念“阿弥陀佛“名号以达西方极乐世界,净风所至,法脉代代相传。

  其二,自晋慧远创构净土宗,崇“阿弥陀佛”信仰,其要义与五千年的茶文化思想的契入点在何处?

    有疑?无疑?实是空疑!

  “禅”,在中国佛门立宗前就已存在。“禅”本出梵语,有“静虑”或“思维修”之意,禅是宗教,也是哲学,是提供一种自我提高、自我探索的方法,早入佛我两忘,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奇妙境界。换言之,就是一种平静审美观照。

    东林寺僧人饮茶历史悠久,因茶性导和,茶性至静,茶性性寒,利于丛林修持,继而使茶之德生发出佛门茶道,这种茶道于净土宗而言,就是“冥逢以开辙为功,息心以净毕为道”。在东林寺,喝茶是参佛的序曲,品茶又以参佛为目的,“禅”之本义,无处不在,出家、在家身边即禅。自释迦牟尼拈花示众,迦叶微笑就以禅心传心之教外别传,南北朝时由达摩传入中原。看如今,一声“阿弥陀佛”名号使无数众生狂心顿息,走上了禅净双修、合二为一之路,也使无数众生走上了光辉的净土途程。

  我们相对而说的“净土”,就是阿弥陀佛的国土,在那里,佛心“无有众苦,但受诸乐”。阿弥陀佛即为“无量寿”“无量光”,以佛家说法,追求一种尽善尽美的西方极乐世界。所以一切众生,无论怎样罪大恶极,只要一心念阿弥陀佛的名号,死后均可到极乐世界去。这是佛性的宽容观,也是茶性的包容观。“阿弥陀佛”这一净土信仰在东晋南北朝就已经­盛行,慧远大师功不可没。《豫章诗话》鞭辟入理:“净土之旨,虽闻于震旦,而弘阐力行,俾家喻户晓,则自远公始”。并影响深远。

  其实,净土东林寺与禅宗关系之密切,源远流长,难以割舍。进入隋唐两朝,庐山佛教步入兴盛,自禅宗四祖道信和五祖弘忍在唐武德年间登庐山传法后,南岳法系的道一、上恒、神凑、法藏、道明等在庐山大力提倡“顿悟成佛说”,推动了禅宗的发展。“会昌法难”后,禅宗青原法系僧人又在庐山进行佛教活动,为五代十国和宋代青原法系各派在庐山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到了宋代,庐山佛教门派的张扬以禅宗为代表,其五家七宗均有传人。尤以南岳临济宗、沩仰宗和青原法眼宗、云门宗突出。禅宗之临济宗门人集中在东林寺、万杉寺、开先寺、归宗寺等,沩仰宗门人居于宝严寺、化城寺,法眼宗门人居于栖贤寺,云门宗门人居于圆通寺。他们居寺传法,绵延相续,壮大了禅宗势力。值得一提的是,东林寺在当时也曾作为禅寺,弘扬禅宗佛法。那是在北宋元丰二年(1079年),宋神宗诏升东林寺为“东林禅寺”,并由南昌太守王韶请出了禅宗南岳法系临济宗十三世门人常总法师住持东林寺。当时的东林寺,殿舍千楹,极天下之壮观。自六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禅宗大德虚云老和尚门下果一法师三造东林,并发起组织净宗文化研究会,使东林寺风貌焕然一新。一九九四年,传印法师接替东林寺工作,任方仗。传印法师是在一九五五年受具是戒于禅宗大德虚云和尚门下,同为禅宗弟子。

  上述所知,在同一佛门背景下净土宗与禅宗,似分而不分,禅宗大德修持净宗者有之,净宗大德修特禅宗者有之,而东林寺,恰恰是禅净双修之地。不是吗?自常总、果一、传印分住东林寺以来,挟来了一股势不可挡的禅风,以至“钟馨之音不绝”,香烟袅袅,清清茶香,禅净一味。故而,此次“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在东林寺召开,机缘所至,实乃茶界之幸甚,佛界之幸甚。

  但,话又说回来,当我真正要想了解净宗茶文化抑或净土茶时,必须要了解东林寺有肇基之功,也就是净土宗创始人慧远宗师的背景。如此,在我真正品味一杯东林净土茶,回味一下奕奕禅林中运公的思想时,也不枉此行。

  慧远,原是儒生,内通佛理,外擅群书。自幼熟读儒家经典,精通老、庄著作。远公是一位十分杰出的文学家,从其《庐山诸道人物游石门》一文,对分类描景方法十分独到。因幼看破红尘,年轻时在恒山师从道安法师潜心学佛,接受“以无为本”,认为世界一切物质和精神的现象,实际无存。主张佛学应借玄学,把儒、释、道三教冶于一炉突出佛教。他以《庄子》虚无思想阐明佛学哲理,在讲经说法中,达到“惑者晓然”。获得成功后,因北方战乱迁栖庐山,见此群山林立,翠屏千仞,溪水回流,便对师兄慧永说:“庐山闲旷,可以息心”而定居心下。在他人资助下始建东林寺,从此一心一意宏宗演教,著论之说,并创建“净土宗”。为同修净土业,慧远集沙门千人,并邀刘逸民、周续之等学者居士123人结白莲社(而最有成就为十八人),研究如何转生西方净土世界问题,也就是说,口念阿弥陀佛便可心注西方,坐禅修定,息心忘知等唯心方法。

   慧远通过吸收传统观念而确立了“神不灭论”,从而为佛教的解脱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慧远有他独具一格的“三报论”。即:生有三报,一曰现报,二曰生报,三曰后报。

  ——佛教所谓业报有三:一是今生作业,今生受报,此为现报;二是今生作业,来生受报,此为生报;三是今生作业,注二生、三生乃至百生、千生方可受报,此为后报。慧远这一理论为当时社会中贫富贵贱的极端不平等作了辩解,为现实生活中善人受祸,恶人得福的现象作了神学的解释,因而受到统治政权的欢Ó­和苦难下层人民的认可。神不灭论和三报论,“完善”了佛教的轮回报应说,加强了对人们的思想束缚,这种理论不但管人们的现世,还管人们的后世;不但管人们的行为,还管人们的思想,其影响所及远远超出佛教信徒的范围,并成为下层大多数信徒崇奉的主要佛教理论。

    ……  

  慧远发愿往生阿弥陀佛净土,故又奉行念佛三昧,他说:“诸三昧,其甚众,功高易进,念佛为生”。即认为在诸三昧中念佛是往生西方净土最简捷有效的修行方法。佛教念佛,一般有三种:一种是实相念佛,即观佛的法身“非有非无,中道实相”之理;二是称名念佛,即口称佛的名号,如诵念“南无阿弥陀佛”;三是观想念佛,即静心入定,专心观想佛的种种美好相貌及其所居佛土的美好庄严。慧远所修持的念佛即属此类。这与后世净土宗所大力提倡的“称名念佛”是有所不同的……

  ——引自熊炜等《庐山》,江西美术出版社,2005年5月第一版    

  有了慧远法师的思想背景,已知:净宗有禅茶,乃实相之茶,称名之茶,观想之茶。茶有多种,喝法各异,事在人为,其果归一,便是“阿弥陀佛”之茶。大安法师在这次大会开幕致辞中说得好:“佛心是禅”啊!

 

D  禅茶交流帷幕在香光殿À­开,众莲盛开,佛心是禅,微妙香洁,共享一杯净土之茶。

 

“白莲轩”一号,是我和江万绪老师居住的寮房,离主会场“香光殿”一步之遥。十一月二日上午,大会召开的前十几分钟,我在寮房与江老师谈及对东林寺感受时,或然被一曲旋律优雅、梵音韵浓的歌曲所吸引,犹如一缕清清的茶香随风而来,给人的心底带来一种不可言语的爽朗,梵音如茶,香飘东林。从歌曲的唱词中依稀听到:……­声声钟鼓,高高亭台,妙悟是最高境界,如饮水知冷暖,怀平常之心态,禅风禅意传送着智慧的天籁。”好一个“禅风禅意传送着智慧的天籁”,这实在是身临东林寺其境、其意、其韵的真实写照,也实在是对今天禅茶文化交流的一种智慧的传递。我赶忙出门打听:梵音何名?回曰:《禅茶之歌》。喜哉!以我之见,这将是中国诞生的第一首“禅茶之歌”。因其意之不同寻常,必将成为本次大会的成果之一。当即找余悦老师求索,得到老师告知会后奉送CD一盘后,自是欢喜。《禅茶之歌》由余悦作词,政君谱曲,曲调采用民族唱法,音律融梵,节奏舒缓。《禅茶之歌》是大会的前奏,似乎正通知与会人员大会即将正式开始。

  当时间的指针指向九时正,只听大会主持人余悦先生郑重宣布: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正式开始。来自中国、韩国、日本、马来西亚和台湾地区的茶文化专家、学者、佛门高僧、茶界人士,以及众媒体共200余人,聚集在东林寺闭观中心香光殿,共同见证东林净土茶供佛法大会。

  钟、鼓、板、梆、罄、木鱼……件件法器,似诸佛在召唤,帮你观照自己的心。当人们在现场感受到法会如此隆重庄严时,已然折射出东林净土茶的不同凡响,内心也随之迫不及待地欲饮这±­被众高僧加持、且又禅机茶韵尽在其中的净土茶。   

  大会开始后,我突然发现,开幕仪式上居然不设嘉宾主席台。这在以往茶会上是绝无仅有的。而我们的东道主——东林寺代住待大安法师和监院道远法师居然在台侧后角就坐,那个位置用通俗的话来说,实在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这倒也验证了我们每个人在佛、在茶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也同样验证了慧远大师“沙门不敬王者”的平等观。我欣喜于这将成为本次大会最为显著的亮点。

  有“茶道六君子”之称的余悦先生主持了“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开幕式。余悦先生激情满怀,宏音朗朗道:通过禅茶文化交流的平台,欲把其“正、清、和、雅”精神传播于大家,继而升华人们的道德品格,推进精神文明建设。同时,余悦还回顾前两届禅茶文化交流大会经­验及给人带来的启迪,并表达了本次大会探讨、研究、体验禅茶文化的意义,呼吁禅茶界人士共同把中国禅茶文化推向一个高潮。

   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副会长,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文化遗产保护专业委员会主任苑利先生,在致辞中则从民族文化遗产保护的角度,阐述了自改革开放近三十年中国取得了巨大成就,同时也清楚地看到了在对传统文化项目保护上存有诸多缺陷,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有二:一是多学习国外对文化保护的先进经验;二是在传统文化中寻找答案。呼吁人们注重保护像禅茶文化这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禅茶文化能让人悟出许多大道理,让人感受到传统文化的无限魅力。

  韩国《茶的世界》杂志社总编崔锡焕先生,代表韩方向大会致辞中回顾了“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的三次历程:首次在河北赵州柏林禅寺,其次在台湾佛光山,本次在江西庐山东林寺,每次禅茶文化交流大会都有新的感动,新的亮点,新的收获。今天与大家能在东林寺结茶缘,结佛缘,感到非常高兴,更希望今后的禅茶文化交流一届更比一届好。看得出崔锡焕先生的发言浓缩了对中国禅茶文化无限眷念之情。

  台湾中华东方茶文化艺术学会理事长王淑娟女士在致辞中,心情显的格外激动。原来她在这段时间要去日本进行茶事交流。时间上的冲突使她下定决心“弃日从庐”,用她的话来说:来一趟不容易,要跋山涉水,空中航线、水路、陆路辗转于东林寺,就差点没骑马了。能来东林寺,是佛的魅力和茶的魅力使她和她的团队选择了不放弃。她最后饱含深情的说道:“台湾也有一个庐山,也产茶,今日能来真正的庐山,是机缘更是巧合,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内心感受无法用语言表达,为什么?识得庐山真面目,是因为菩萨在我们身边”。

  我们最为期盼的,也最为想听到的是东林寺大安法师该是如何评价这次大会,听一听“禅茶一味”与净宗茶文化的关系,以此来寻觅净土茶的真味。大安法师其人,俗名魏磊。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原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中国佛学院主讲“净宗经论”客座教授,《净土》杂志主编,曾出版《净土宗教程》、《净宗法语大观》等著作,因传印方丈已正式任北京市佛教协会会长,故主要佛事已重点转移北京,眼下东林寺的日常工作已有大安法师接管。大安法师以净土五经一论的圣言量和中国净土宗十三位祖师的著作为两大参照坐标,提倡解行并进。大安法师在继承净宗圣言量的基础上,针对现代人间众生根机,传播阿弥陀佛的大悲愿力。

  今天,大安法师佛珠在握;缓缓走上台来,他首先代表东林寺两序大众向本次大会的召开表示衷心的祝贺。紧接着,言语间不紧不慢说道:净茶文化归纳其要点有四个字——“微、妙、香、洁”。微者,入微心田;妙者,既妙不可言,也不可思议,是一种内心功德之显发;香者,湛然飘香,是内在之香,也是心性的显发;洁者,高洁,这是一种超越。净茶文化若能使这种微、妙、香、洁的力量表达出来,显现出一种完美与禅相得益彰,共融共进,继而升华到一种超越。净土宗讲自性、清静和光明。清静为无量寿,是谓“微妙”,自性和光明为无量光,是谓“香洁”,具有超越性。净茶文化是通过茶这一媒介,也就是借助于茶,使茶性变性出一种“缘”。

  法师的这番发言,言简意骇,言近旨远,但把净茶文化的思想表达淋漓尽致,犹如用东林寺的聪明泉冲泡出一杯晶莹剔透的净土茶,香气弥漫,给我们描绘出一幅美妙的生活茶画­,可以渗透到众生的心灵中去,可以使人们从繁杂琐碎的日常生活中,走向性感的净化,走向阿弥陀佛的生活理念。禅宗茶,净宗茶,相互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杯­净化心灵之茶。缘起有茶,缘起有禅,缘不起一切便无。远公有“以无为本”,赵州古佛有“无”字公案,信与不信都存在,它和我们的生命连结在一起。

  在本次大会的开幕式上,还进行了难得一见的茶艺表演。首先由江西南昌大学的大学生表演江西本土茶艺文士茶;其次是韩国代表团身着韩服表演的禅茶,这台茶艺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们在泡茶前有一围圆祈愿仪式,然后坐定下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有条有理的朗诵起赵州“吃茶去”的公案。也难为韩方创编的这套禅茶节目。韩国茶艺已形成自己的文化特点——韩国茶礼,但它的背景仍为禅宗寺院的佛茶文化;接下来由台湾中华东方茶文化艺术学会表演的《般若茶赏》。虽为佛家之名,却融儒道思想,飘古于八极,泛香于儒仁,体忘于弥穆。这台茶艺,美哉,妙哉!第四台茶艺表演仍由½­西南昌大学的学生表演的《禅茶》。众所周知,江西的《禅茶》表演闻名全国,尤以南昌女职的《禅茶》表演已走出国门,它主要体现在“入禅”后追求一种茶艺精神和禅趣妙境,使人感到心灵的震撼。

  茶艺表演让人如痴如醉。

  午斋过后,到了本次大会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碑揭碑仪式。所有参会代表走出闭观中心,沿石阶小道而下至半山腰,共同来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揭碑仪式由余悦先生主持。当中、韩两国代表和东林寺监院道远法师共同揭开石碑的红色绸缎时,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瞬时凝固。石碑为禅茶文化而立,也为净宗禅茶而立,更为“慧远结社,弥坚信仰”而立,它是把禅茶文化资源进行一种有益于人类文明的开采和挖掘,同时也是把东林净土茶哉入历史史册的壮举。当红色绸缎徐徐向下滑落,石碑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此时此刻,石碑外围所有人都在聆听由南昌电视台主持人邹卫先生用他那带有磁性的嗓子,高声朗读着碑文,一字字,一句句,扣人心弦;

  此时此刻,中国禅茶文化“正、清、和、雅”四大精动再度得到发扬光大;

  此时此刻,当年由远公、陶渊明、陆修静三人冲泡出的“虎溪三笑”之茶重又散发出µ­µ­的清香;

  此时此刻,让在场佛、茶界人士验证到了“东林净土,白莲芬芳”的隽永和性情的升华。            

 

  附: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碑记如下:

    华夏文明,浩瀚奔流五千年;佛法无边,慈悲泽被亿万民。三大宗系,各具地域特色;学派井然,共承佛祖法脉。茶禅一味,僧俗同悟;吃茶法语,义形不悖。佛法东渐,播及韩日海外;品茗悟禅,共惠寰宇苍生!

  赣鄱初传,普照天下:此桑郡地襟八方,洪州禅名重四海。远公开宗,简易修行法门;六祖偈语,倡导明心见性。一脉二支,传承久远;五家七宗,纵贯古今。马祖兴道场,百丈立清规。

  茶事禅风,源于中土;以茶寓禅,始自华夏。庐山东林,肇于慧远;禅净合一,融汇道儒。祖庭古寺,中外信众尊崇;茶香飘逸,历史辉煌重铸。承大安法师慈悲,中国民俗学会茶艺研究专业委员会、南昌大学、江西省社会科学院中国茶文化重点学课组、韩国《茶的世界》杂志、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联合主办,庐山东林寺、云南普洱茶集团江西总代理协办,于庐山南麓净土祖庭举行“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刻石勒碑以志。得佛祖之法乳,促中外之交流,煮天于之甘露,弘茶禅之新风。

    赞曰:

    寰宇初开,天地洪荒。释迦传教,启迪迷茫。达摩面壁,心灯明亮。慧远结社,弥坚信仰。融通儒道,禅宗重光。一脉二支,行思怀让。五家七宗,禅脉呈祥。要茶要水,澹泊平常。以茶助禅,远溯晋唐。吃茶佳话,传美四方。百丈清规,礼仪堂皇。禅心茶味,静穆品赏。三昧法悦,叶韵幽香。无执无著,菩提茶汤。无亲无疏,禅门风尚。无辨无别,智慧弘扬。正清和雅,心恬神爽。茶道茶艺,性真义广。茶人茶事,情深意畅。东林净地,白莲芬芳。今来祖庭,瞻拜巨匠。追昔抚今,联翩浮想。中外情谊,山高水长。立碑纪盛,万古流芳。

    诗云:

    茶禅一味香绵绵,三笑虎溪传美谈。群贤毕至多高论,人文荟萃成奇观。

  

    公元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一日

 

石碑是禅茶,也是净土茶,拂煦着释迦传教、达摩面壁,慧远结社、赵州吃茶的高深禅风;

    石碑是纽带,加固着世界佛、茶界人士之间的友谊;

    石碑是里程碑,升华着二十一世纪人类的与时俱进,º­括着中国禅茶文化的科学发展观。

 

E  东林古茶器,横看成盏侧成碗;学术新论坛,远近观点各不同。细嚼一杯净土茶,原来日常的吃茶可以透出生命的庄严。

 

下午十四时,闭观中心香光殿。

    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学术论坛在这里举行。有“茶道六君子”之称的陈文华教授担任本次论坛的主持人。陈文华先生是江­西省社会科学院中国茶文化学重点学科带头人,《农业考古·中国茶文化专号》主编。本次论坛,中方发言人共有四人:

  余悦先生:中国民俗学会中国茶艺专业委员会主任,江西省社会科学院中国茶文化学重点学科组研究员。演讲题目是《禅茶文化的特色及其当代价值》;

  王淑娟女士:台湾中华东方茶文化艺术学会理事长,中华花艺文教基金会教授。演讲题目是《禅茶的价值及形成》;

  刘堂鑫先生:庐山东林寺文物处主任。演讲题目《净土茶文化》;

  舒曼先生:河北省茶文化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河北茶文化》编委会副主任。演讲题目是《中国禅茶文化的社会价值及其功能》。

  韩方发言人共有五位:

  崔锡焕先生:东亚细亚禅茶文化研究所所长,《茶的世界》杂志社发行人。演讲题目是《韩国禅茶文化的发展和特色》;

  金澈洙先生:韩国茶道教育会顾问及茶艺指导教授。演讲题目是《东方禅茶文化世界化的发展方案》;

  金泰京女士:韩国西原大学茶学科教授。演讲题目是《禅院的茶礼研究》;

  高荣燮先生:韩国东国大学佛教学科教授。演讲题目是《慧远无相法照修行观》;

  朴正真先生:韩国禅茶研究学者。演讲题目是《念佛话头念佛禅相互关系》。

  双方演讲代表围绕着东方禅茶文化世界化的发展观,以及中韩两国禅茶文化的发展特点等问题进行了有益的探讨。双方发言者坦白直露、真情演说,让人深感禅茶文化藏深刻于通俗,寓深意于平直。

  我这次为大会提交的论文,因题目与另两位代表提交论文的内容有些类同,所以只好把话题转向对参加这次大会的感受与收获。这种感受与收获来自于我对净宗禅茶的一种理解和深思。净宗之所以能自成一宗,除其历史背景之外,自有它非常深奥的理论基础,换言之,净宗禅茶自有它“味外之味”的道理。原­因是,我和大安法师在昨日大会开幕式上相见,便直奔主题,直截了当地请教于大安法师关于净宗禅茶抑或是东林净土茶文化的理论架构基础。试想,在禅茶文化体系中我们可以用禅茶文化的“感恩、包容、分享,结缘”四大功能之水,冲泡出禅茶文化“正、清、和、雅”的四大精神。如此,净土茶文化可以用“聪明泉”来冲泡出“微、妙、香、洁”的净茶文化精神,而支撑“聪明泉”的净宗文化内º­在哪里?想不到大安法师略加思索后,即刻拿出一张小纸写下了净土八功德水:“澄净、清冷、甘美、安和、轻软、润泽、除饥渴、长养善根”十九个字。大安法师把这十九字递到我手中后说:“是否可行,请斟酌。”寥言几语,妙言回春,深藏博大。佛经­里,把非常好的水叫“八功德水”,说水具有八种功德、八种殊胜。如此说来,从慧远初祖开始,早已用“八功德水”冲泡出使人有清净心的净土茶呢!故我在发言中,依大安法师在开幕式上的言辞,扼要地讲了净茶文化的三个层次:一是净土茶文化的功能性。它和柴米油盐酱醋一样,无有高下之分,为形而下之;二是净土茶文化的审美性。它和琴棋书画诗曲同艺,无有差别,是为形而上之;三是净土茶文化超越性。茶是载体,是中间媒介,超越性的本意不在茶,而在于味外之味茶外茶,是超越了茶的净宗禅茶道。此“道”意在通过净宗茶事活动引导众生走向完成品德修养以实现人类和谐的安乐之道;此“道”意在贯彻净宗文化而走向“阿弥陀佛”的极乐之道­……也许,这就是我参会的最大收获。

  值得一说的是,东林寺文物处藏有一部分珍贵的茶文化历史文物,它见证了东林寺寺院僧人早在晋代就开始了饮茶习俗。说到激动处,东林寺文物处主任刘堂鑫先生举物为证,当他拿出东晋时期的青釉瓷盏和宋代茶盏时,马上引起与会者聚焦的目光,恰好主持人陈文华教授原本就是一位考古学家,对此文物,在赞扬和肯定中又大为感叹于东林寺茶文化的精深,尤其那件青釉瓷盏,是在2005年东林寺修建东寮房时出土的东晋文物,这起码证明在东晋时,东林寺就有了茶事活动。刘主任则以此推论,中国禅茶文化源于东晋,而东晋禅茶文化则源于东林寺。此见解关乎中国禅茶文化起源之论,无须在此加以评论。

  这场学术论坛,不论交流质量的高与低,还是交流气氛的好与坏,其实它已经超越了就茶论茶、就禅论禅的一种交流。可以说,这次论坛,其意义在于“如是我闻”,正式开启了发掘净宗禅茶文化资源,那就是——以清净之心,利他之心、慈悲之心、菩提之心等“四心”为基础,用“澄清、清冷、甘甜、安和、柔软、润泽、除饥渴、长养诸根”的八功德水(聪明泉),冲泡出一杯­清静“徽妙”之无量寿,以及自性、光明“香洁”之无量光之茶。在这里,徽、妙、香、洁,表达一种正直、清廉、善良、高尚的品德和厌恶扬善的茶性,先茶后升于道,然后妙观大义,启心贞照,识以悟新。有道是:“千年佛寺有东林,历劫苍桑享盛名。净土禅茶俱往昔,功德水烹否聪明?”

  本次论坛会上还进行了一场有特殊意义的颁奖仪式——为禅茶文化作出卓越贡献的三位茶佛界人士颁奖。据悉在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召开前夕,由大会组委会和中国民俗学会茶艺研究专业委员会商定,从本次大会起,在中日韩三国推举和挑选数位在禅茶界颇有成就和有影响之人,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首批获此殊荣的共有三位,他们是中国的净慧大德,韩国的崔锡焕教授、中国的舒曼先生,日本的空缺。现把此三人背景介绍如下:

    净慧老和尚:当代著名高僧,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河北省佛教协会会长,原赵州柏林禅寺住持(吃茶去公案发源地)。以提倡人间佛教思想为指归,推崇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的“生活禅”理念,倡导“觉悟人生,奉献人生”信念目标,强调学人应将“吃茶去”的精神落实融化于生活中,将禅的智慧实现于生命的分分秒秒。2001年10月组织了在赵州柏林禅寺举行的“中韩禅茶一味”学术研讨会。净慧大德在当今中国禅茶文化的传承、创就和发展方向作出重要贡献,留下许多经典著作和优美的诗篇。2004年赴韩国访问期间,荣获了由韩方颁发的“茗园禅茶文化奖”。2005年10月,在“天下赵州国际禅茶文化交流大会”上,推出了中国禅茶文化“正、清、和、雅”四大精神以及“感恩、包容、分享、结缘”四大功能。贡献厥伟,堪称楷模。

  崔锡焕先生:亚细亚禅茶文化研究所所长,韩国《茶的世界》杂志主编,在为推动中韩两国乃至世界禅茶文化的交流,呕心沥血,成绩卓著。赵州禅茶会,庐山禅茶会,武夷山禅茶会,台湾佛光山禅茶会­……到处留下他为弘扬禅茶文化艰辛的足迹。

  舒曼:河北省茶文化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张天福与张宏达茶学研究中心副主任,北京奥运¾­济研究会茶文化专业委员会专家组成员,“茶道六君子”之一。以“禅趣生活,茶话人生”为铭,在宣传中国禅茶文化方向成绩显著,著有《吃茶去》一书,尤以《一张递世界的精神名片》和《千年茶未凉》之文引起人们对赵州“吃茶去”的关注。其后,又编写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具有学术性的《禅茶一味》之书,并把净慧老和尚倡导的中国禅茶文化精神和功能不遗余力进行广泛传播。创办了以弘扬禅茶文化为主旨的《河北茶文化》杂志,影响深远。舒曼认为,当代社会需要一杯甘露之茶来滋润人心,而这杯甘露就是“赵州茶”。

  颁奖仪式结束后,各路代表开始登台畅所欲言,发表感想。虽受发言时间限制,但大家其乐融融,其收获就像金秋十月里的硕果一样。专家、学者、高僧,心与心的交流确乎让人感到一种兴奋,这种兴奋颇有一番“茶不醉人人自醉”的感受。

  这次盛会,得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关注和支持,新华社江西分社、江­西电视台、大江网、中国禅茶网、江南都市报、九江一周报、浔阳晚报、香港《文汇报》驻江西工作站、澳门月刊驻江西工作站、《中国茶文化专号》杂志、《海峡茶道》杂志、《河北茶文化》杂志、《茶艺》杂志等许多新闻媒体聚然这次盛会,引起广泛而深入的报导。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广州茶文化促进会会长邬梦兆先生为大会作《禅茶》七律诗一首:“僧侣修行惯用茶,五调每日不离他。茶禅一味由来久,静虚终身驱恶邪。阵阵香香伴佛偈,声声钟豉迓朝霞。心诚苦炼求真果,固守空门度岁华。”

  天时、地利与人和,确保了本次大会的圆满。正如余悦教授在论坛会结束时一番由衷感怀,他说:这次交流大会开得如此成功,是得天时、地利与人和。几日前阴雨绵绵、连续降温,当大会召开时却阳光明媚,天气爽朗,此乃天时;庐山风景天下闻,东林寺千年古刹,声名远播,此乃地利;四国茶友聚东林,共襄盛举,是茶缘也是佛缘,此乃人和。余悦先生最后心潮澎湃:连续三届之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已成“品牌”,每一届都会有新的成果,新的发现,新的收获。禅茶文化交流,对中国乃至世界禅茶文化的普及推广,无疑将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道远法师笑容可掬走上台,似有千言万语却汇成一句:“天降一个闭观房,无限风光在眼前。”无限风光不在“险峰”而在眼前,在当下。道远法师言外之意,在刚刚落成的闭观房迎来的第一批客人却是茶界朋友,与东林寺而言,这缘分实在不小啊。

 

F  天籁般的声音回荡在天籁般的山谷,一曲《普贤十愿》诗剧 ,冲泡出十杯味醇、意浓、汤亮、情真之茶,溢味播东林,香气盖庐山。

 

            以一毫之心才能行一毫之善

            以无限之心才能行无限之善

            以一尘之心才能得一尘之福

            以无限之心才能得无限之福

 

              普贤十愿啊,以无限之心行无限之善

              普贤十愿啊,以无限之心得无限之福

 

            三千大千世界不在普贤十愿之外

            过去现在未来亦在普贤十愿之内

 

              以广阔的胸怀包容一切的普贤十愿啊

            处处寻归极乐

 

              以慈悲的情怀抚慰一切的普贤十愿啊!

            愿愿究竟圆

            ……

 

  当夜二十一点,一个清亮圣洁,饱满丰富,抑扬顿挫而极具张力的诗歌朗诵从香光殿里传出,迅速回荡在宁静的寺庙和安宁的山谷。谁能把这样的经文,不!确发地说是诗文吟诵得这样透明,闪亮,纯美,动听,一股暖流迅速遍及全身,这是一股让人心动而不能沸腾的暖流。

    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压轴“大戏”——诗剧《普贤十愿》朗诵会在闭观中心闪亮登场。与其说是一场现代诗剧的朗诵会,不如说是把《普贤十愿》与茶的一次对话。聆听这让人赞叹的朗诵会犹如品尝到人间最为甘美的一杯­茶,滋养人的生命。《普贤十愿》是江西著名诗人谢轮先生继《净土之光》后的又一部杰作。由南昌电视台主持人邹卫先生领诵,江西广播电台播音员扬帆和程杉先生助诵,犹如茶艺表演由一位主泡,两位助泡,但却用《普贤十愿》这壶“茶”,冲泡出十大行愿中之慈悲心,这台“茶艺”,美轮美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以诗剧形式与茶文化的一次对话,我仅从一个茶人的角度试解读普贤十大愿中的禅茶的滋味:

  第一杯­是“礼敬诸佛”之茶。这是一杯从内心深处建立的一种最崇高的信念之茶。坚信在这个无量无边的宇宙中,存在着茶的智慧和品行高于人类的佛陀。这是一杯­对众生恭敬心、感恩心、谦卑心和尊老爱幼、和睦同人之茶。

  第二杯是“称赞如来”之茶。这是一杯­内心的认同与归依之茶。这种对佛的功德的赞扬,在时间上是“穷未来际,相续不断”,在空间上则是“尽于法界,无不周遍”。这是一杯对众生的称赞长处,文明用语,善言相待之茶。

  第三杯是“广修供养”之茶。这是一杯­在物质供养的同时,特别强调法供养之茶。这种法供养可以看作是一种牺牲精神,这对现实我们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和谐,民族间的融和,人类的善行和文化进步都将起到积极的作用。这是一杯­觉悟与奉献之茶。

  第四杯是“忏悔业障”之茶。这是一杯人类良知回归之茶。检点和忏悔自我,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前堤。这是一杯帮助那些业障之人寻回良知,寻回丢失的理性,而发露良心之茶。

  第五杯­是“随喜功德”之茶。这是一杯善愿之茶。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在才智、机遇、品行等各方面均存在种种差异,要以广博的向善之心对待这种差异,这是一杯慈悲为怀,帮助差异,促进善行,净化社会风气的随喜之茶。

  第六杯是“请转法轮”之茶。这是一杯­祈求佛陀智慧之茶。诸佛传授佛法,即为“转法轮”。佛法是知识体系,是端起茶杯­,放下一切的解脱论。这是一杯从佛陀大觉智海中显露度己度人的方便之茶。

  第七杯是“诸佛住世”之茶。这是一杯­大智和至善之茶。佛是智慧和功德的象征,虽为个体,却是圣者。没有佛的指引,怎么能认识世界的本来面目,这是一杯­对真理、对智慧以及对纯善的肯定与喜爱之茶。

  第八杯­是“常随佛学”之茶。这是一杯“效法圣贤”与“见贤思齐”之茶。效佛法,就是选择了世界上最崇高的一种生活方式,习禅茶,在世俗生活中,注入神圣的意义。这是一杯个人的灵魂不断获得升华之茶。

  第九杯­是“恒顺众生”之茶。这是一杯救济众生之茶,是把救济利益的对象扩大到人类以外的所有动物界,显示了普贤行愿的平等观。“恒顺”的核心内容是饶益一切众生:服务众生、利益众生、幸福众生。这是一杯大悲心升华之茶。

  第十杯是“普皆回响”之茶。这是一杯把上述九杯积累的功德再施还给众生之茶。这是对他人的一种特殊方式的祝愿,这种祝愿是以自己的善行为先导的。这是一杯­崇高而荟萃祝愿之茶。

  一首神圣的《普贤十愿》,加上三位已归依佛门的播音员虔诚的朗诵,让与会者听来倍感亲切。

  一首神圣的《普贤十愿》,把心灵升华到圣洁的净土境界,弥漫于十方虚空,召唤着每一个生灵。

  一首神圣的《普贤十愿》,把人带进了当下,使人身心如莲花般舒展开放。

  一丝悲愿,一丝禅喜,赢得了人们长时间的掌声。

  《普贤十愿》,一定是以东林寺聪明泉冲泡出了十杯既微、既妙,又香、又洁,沁人心肺,入口生津,令人陶醉之茶。

  这“茶”,澄之无垢,搅之不浊,回味无穷;

  这“茶”,如“梅雨如膏,万物赖以滋养,其味独甘”;

  这“茶”,如东林聪明泉之水,甘甜耐泡。

  以诗剧表禅意,由禅意敬茶道。我真诚的向吟诵和冲泡《普贤十愿》之茶的邹卫 、扬帆、程杉先生合十,是他们极富磁性又充满真诚的声音把我带入智慧的境界中,享受到一次从未有过的艺术盛宴,品尝到一次从未品尝过的净宗禅茶。

  诗歌朗诵会是在令人激动的《普贤十愿》中开始,又在道远法师领诵下的《普贤行愿品》祭文中落下帷幕。这是一个众居士合诵的祭文,虽然我跟不上师傅们流畅法音的节奏,但仅是安静的聆听,就能将佛法种子融于我们当下的一杯­茶。

  《普贤十愿》是语言的寺庙,与会代表纷纷的脚步把这种“茶香”带到四面八方。

  东林净土茶,茶香留客远。今夜的东林寺显得格外清宁,我独自在闭关房院外,轻轻的做了几次深呼吸,把心念按住在一碗“净土茶”里,并将这一杯­茶的思想深植于心。此时的香光殿依旧显得异常热闹,那里正开始一场书法家与茶家的交流。而明天呐,各地茶友又将各奔东西,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也许会常常为吃茶而谋面,但相同的场合、相同的环境、相同的主题、相同的人物有几何?总觉得内心有一份眷念,眷恋那一杯挥之不去净土茶香。一次禅茶交流论坛,一次《普贤十愿》诗歌朗诵会,却是一台助推器,却是一台添加剂。助推器的作用使中国禅茶文化则前、则兴、则盛,添加剂的作用使中国禅茶文化则清、则鲜、则纯。我想,中国禅茶文化发展到今天,东林净宗禅茶的作用,举足轻重。

  东林寺能有今日的茶香,是一千六百年前的远公留下一份宝贵资源,无穷无尽,无量无边。如果说,江­西有深厚的茶文化底蕴,特别是明代朱权的《茶谱》而“开千古茗饮之宗”,流风遗韵至今,不如说,朱权在《茶谱》序中有一段话则更合东林寺举会之意——

   予尝举白眼而望青天,汲清泉而烹活火,自谓与天语以扩心志之大,符水火以副内练之功,得非游心于茶灶,又将有裨于修养之道矣,其惟清哉?

  如不是,我是!

  历史将永远证明,古老的净宗禅茶,越咀嚼越有味。

 

舒曼于2007年11年28日完稿于石门清茗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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